2008年春节前华中地区的一场暴雪，阻断了家乐福超市的供应链。危机之下，物流仍在运转。
　

货车司机：高速路惊魂七天富师傅开了十几年车，常年往返于武汉和上海两地。回忆起2008年春节前的那次出车经历，他至今惊魂未定。

从1月12日开始，湖北、安徽两省出现中到大雪天气，随后转成暴雪。之后，雪情蔓延到湖南、江西等省份。大雪封路，高速公路纷纷断流。其中，湖南郴州一段的京珠高速公路成为灾情最严重的路段，备受全国瞩目。

在雪灾发生后的第8天，也就是1月20日，富师傅从上海拼货，出发去武汉。富师傅车上的货大部分来自上海成协物流配送有限公司（简称“成协”），货物将被送往成协的武汉仓库，而它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当地的家乐福等几家超市；车厢里剩下的地方，装的则是从自己所在车队拼来的货。

之前，富师傅并没有出车的打算。平时，他的车交给雇来的司机开。忙碌了一年，他已经给司机放了假，准备回家过年。但成协是自己十几年的老主顾，实在抹不开面子。逢年过节超市备货，运力本来就紧张，这一次又逢雪灾，根本没有人愿意跑车。超市催促货主，货主催促成协，成协找车队，车队找到他。最后，富师傅和妻子两个人发车，去了武汉。

正常情况下，货车从上海跑到武汉用16个小时。富师傅万万没有想到，这一趟一跑就是7天。即便这样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他却觉得庆幸，“幸亏一路上有武警和环卫工人一个人挨着一个人地除雪，要么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的。”

从上海出发之后，由于沪宁高速封路，富师傅被迫在南京汤山住了一晚。走到南京二桥的时候，去合宁高速的路上又堵了，他被迫在南京二桥住了两天两夜。但这只是一路蹉跎的开始。

离武汉越近，路越难走。从路况上来看，上海到南京虽然堵一点，全天还能够通行。但南京以下的路段，只能在中午12点到下午3、4点钟之间可以走。“堵得最厉害的路段，车排了能有70公里。”当时，政府已经发动了武警人员清理道路，但是清理的重心放在桥面和市内公路上，高速公路尚难以顾及。

一路上走走停停，多数情况下只有泡面可吃。统一、康师傅牌子的方便面，平时市场价格也就是3元左右，但在高速公路上，一包碗装泡面15元。富师傅跟妻子两个人一顿就是30元。一天三顿，几天下来，吃掉了20来包泡面。肚子里面装的全是泡面，还是没吃饱，富师傅现在一听到方便面就反胃。

堵在路上的上千名司机，和富师傅“享受”到的待遇一样。高速公路上物价飞涨，鸡蛋5元一个，开水2元一杯，袋装泡面10元一袋。鸡蛋、开水等都是周边的老百姓从家里面煮熟烧好，拿到高速公路上卖的。司机们夜里冷，体能消耗得厉害，饿得受不了就买了吃，导致这种高价货很有市场。

7天之中，富师傅只吃过一顿饱饭。在路过合肥的时候，他很幸运地被堵在了距离高速公路服务区不远的地方。走路不到半个小时，到休息区吃了顿盒饭。平日里觉得服务区的物价贵，这时却变得很合理了。富师傅回想起来，那顿饭还真是吃得不错，起码吃饱了。

路上，车队老板和成协给富师傅打过电话询问情况，嘱咐路上小心。车里装的都是超市过节期间销售的“年货”，有饼干、洗洁精之类的商品。由于交通不畅，各地超市的商品都有短缺。富师傅知道，超市现在靠的就是物流公司，而物流公司的宝押在了每一部发出去的车上。

1月27日夜里10点多，富师傅终于把货物送到了成协武汉仓库。

此时，每一车送到目的地的货物，都像是和老天下注赌赢的筹码，让人倍感珍惜。仓库的负责人听说货物能到，立刻通知所有的装卸工不要下班。在室温极低的天气条件下，所有人一直忙活到12点，终于把货物卸完。

事后回想，富师傅有些后怕，“路上吃不好也没生病，路不好也没出事故，货物也安全到达了。”对他来说，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
富师傅打趣说，要不是自己的运气好，一路上神经就崩断了。但轮胎上的防滑链并不好运，7天崩断了三根。越是恶劣的天气条件，司机就要越加小心。一路上过来，大的交通事故倒是没有。但是，由于结冰路面会打滑，富师傅经常看见两辆车一不小心就滑到了一起。

从上海到武汉出一趟车的费用是8000元，富师傅知道，这次车队会给补贴。但他觉得补不补贴的都没什么，毕竟，双方是十几年的朋友，而雪灾是百年不遇的，“赶上一次就算救急吧。”

正常情况下，货车司机都是跑双程，但这次他把车扔在了武汉的停车场，和妻子两人坐火车回家过年，回程的路让他望而生畏。

在2008年春节之前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中，成千上万名司机在茫茫雪路上度过数个不眠之夜。从1月12日湖北、安徽两省连续发生中大雨雪天气开始，雪情在华中地区肆虐蔓延，灾害随后又扩大到四川、贵州等地，受灾严重的安徽等省，降雪一直持续到1月底。华中地区的高速公路几乎都曾因为雪情封闭，京珠高速是受影响最大的线路。

富师傅的一个同乡王师傅开车跑湖南，遭遇到的拥堵比从南京到武汉还厉害。在电话中王师傅说，自己花了近10天才回到上海，单在长沙京珠高速上就堵了4天多。他还是不是最惨的，有的司机在京珠高速上整整待了半个月，最后被迫困在长沙过年。

王师傅说，高速公路上结冰厚的地方有5厘米，冰冻的高速公路就像镜面一样，看过去就没人敢走。由于湖南司机没有备防滑链的习惯，道路建设也没有考虑雪灾影响，从长沙到江西，一路上最常看到的就是车祸，每两公里就是一起。由于路很滑，高速上跑运输的车很多，货重车沉，只要司机一不留神，一个急刹车就会导致侧翻。

由于受雪灾影响，各地高速公路都处于半瘫痪状态。事实上，像富师傅和王师傅一样，在雪灾中仍坚持跑运输的司机少之又少。公路运输是零售超市供应链的重要一环，而雪灾发生时正值年货备货的关键时刻，因此从一开始，包括物流公司在内的各个参与者就开始了紧急应变。

物流公司：干一笔赔一笔也得干

和许多第三方物流公司一样，富师傅这趟生意的主顾——成协自有车辆少，社会车辆多，自有的10余辆货车大部分是跑短途的，而与成协签约合作跑长途的车队，保持多年合作的关系的就有70多家。

成协的主要业务是为家乐福、沃尔玛、麦德龙等大型超市做配送，成协总经理杨文华介绍说，正常年份，春节之前成协的业务量会暴涨，比平时业务额要高50%以上，而且利润率也会提高。但是今年这场雪一下，不仅业务量受到影响，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赚到钱。

在雪灾发生的5天之内，成协进入了应急状态，长途发货率比平时少了30%。分析全国各地雪灾路况的信息，成协迫不得已做出了力保江浙一带门店配送、其他地区听天由命的决定。由于312国道相对通畅，南京以近的超市，成协的准时到货率仍达到了90%。但长途的货物只能听之任之了。

货物往北方走还好，比如去北京、山东、东三省，基本不受影响。往西北和西南走的货物，情况就糟糕了。杨文华记得，当时有一批往武汉走的3辆车，走了两天，货还是在南京段的路上。去往江西、安徽、湖南、湖北、四川以及江苏，甚至云南的公路基本都处于半瘫痪状态。

往南去往广州、深圳两地的货物，只有选择绕道而行。比如为沃尔玛送货，由于采用总仓制，货物需要送到天津和深圳两个总仓。走天津总仓的货物倒是没有问题，但是走深圳的就必须绕路，以前走江西赣州，后来只能沿着海边绕道，从杭州到温州，再到福州，绕厦门到广州，一路上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，但好在货物最终还能送达。

上海周边的短途路段，由于很多高速封闭，货车必须改走国道，但国道上压货也很厉害，效率低而且危险。当时，苏州到上海要9个小时，而原来只用2小时。在这个区间，8米货车以前的租车费用是700元-800元，雪灾时则上涨到2200元。而南京到上海需要15个小时，原来只用4小时。在这个区间，8米车的费用则从1200元涨到2800元。

虽然时间加长，短途车还是能够周转起来。长途车在时间上几乎是不可控的。比如说去昆明，发车出去时抱的就是“能到就行”的心态，并没有要求时限。即便这样，租车费用也由以前的7000元，变成了15000元。

即便出的起高价，在这种情况下，要找到司机也很难。对于成协这样的物流公司来说，运力的保障就成了问题。在市场最基层的车队组织中，有90%以上的是富师傅这样的“夫妻老婆店”型的加盟个体户，他们的运力能否投入运输，在很大程度上是个人意愿决定的。而在雪灾期间，60%左右的运输车队和物流公司都不接货了。

一个商业配送公司需要做全国市场，其必须具备辐射全国的运输系统。需要各种车辆来回周转，由于路途分远近，车的来回时间不一。总体计算下来，成协的正常运作需要500多辆车保证。平常的时候，去深圳需要8天一个来回，一天通常发3辆14吨到16吨的大集卡。如此计算下来，成协仅深圳线就需要近30辆车维持运作。

一下雪，成协的运转中立刻少了100多辆车。这些中有的不愿意跑了，有的堵在路上。原有的车辆循环完全被打乱了，发出去的车无法回来，只能由零散的社会运力来补充。但此时的市场价格水涨船高，各家公司只能“砸钱”抢生意，谁的价格高，谁才能抢走车辆。

以武汉为例，本来跑武汉干线5辆车够周转。后来发去了10辆车，都还没有转过来。而且，高价外聘的运力已经占到总运力的20%左右。尽管可以把一部分运价上涨的压力转嫁给货主，但这时的生意对于成协来说，已经基本不可能赚钱，目的只剩下一个：砸成本保信誉。

由于物流公司是很多超市事实上的“总仓”，因此整条供应链的压力不可避免地压在了他们的身上。

零售配送的时间要求严格，必须在订单日交货。时间到了货物没到，两天之内订单就会删除。而如果货物提前送到，只能放到物流公司的自有仓库等待。尽管雪灾来袭，超市的总体原则没有变，压力也积压到物流公司一头。算计下来，无法到达的货，肯定被删除的订单，在合肥、武汉、昆明等线路上有很多，最后就给货主退货，但是货主通常也等年后取货，这样给成协库存更大的积压。

成协位于上海九亭镇1.2万平米的的总周转库，当时可谓爆满。本来称之为周转库，按照惯例都希望做到日进日出，但是雪灾一天天压下来，库里的货物一度比正常周转库存高出40%。这种情况下，清货、理货差错率也不可避免地上升，串货率高出了一倍，理赔数额也加大。

因为雪灾带来的损失不只如此。成协昆明线车队供应商的库被雪压塌，80万元货物受损。成都线供应商的库也压塌，幸亏货物承保，保险公司可以赔付损失。当时，成协各地办事处都在组织员工去仓库屋顶扫雪，而且为了防范雪情，仓库中间都加了横梁。

常年超市配送经验，使得成协各地仓库运作，也和超市一样，会节前备货。在节前一两个月，各个地方仓库都做了备货方案。不过，雪灾过程中，最后能发出去的货物很少。对于超市来说，这意味着可能断货；对于供应商来说，意味着直接的损失或停产；对于成协自己来说，则意味着成本和危险。

一月底雪灾最严重的时候，也是成协仓库压力最大的时候。杨文华给所有员工下了军令状。他定下的原则是，能发出去的货尽量发送，只要能走通一定走，不怕绕路，不怕高价。比如当时安徽、合肥可以走通，而蚌埠就走不通，那蚌埠的货就改走合肥，不怕绕路。到最后，即便看不到走通的希望，也还是把车发了，就希望半路上雪停了，能够把货物送达目的地。

这段时间，早上杨文华亲自到仓库安排发货，忙到上午10点才能回到办公室；而晚上则要熬到凌晨3点多钟才睡觉。

作为供应商与超市之间的纽带，物流公司还考虑自己客户的要求。由于在零供关系中处于劣势地位，因此货主在雪灾中处境更为被动。对于雪灾带来的远途运输订单延误，货主一般都会原谅。但是，为了配合超市销售需求，这些货主还是会一天三遍打电话找到物流公司，希望自己的货能尽快上超市的货架。那一段天气很冷，但是成协的客服电话却热的不得了。

有一家油脂化工厂，打电话给成协，询问货物还能否发往广州，如果不能，就只能停产了。成协告之，货物能发，但要延迟3到6天。最后这家化工厂决定，只要成协的仓库能发货，自己就不停产。

但此时的成协也身处困境。武汉、长沙、广州的外办纷纷电告总部，询问能不能提前终止收货，以缓解干一笔赔一笔的状况。但最终杨文华否定了提前停货的想法。这是因为成协的快消品供应商很多，如果停货，那么超市的销售计划就会打乱。通常超市会以大年三十下午两点为限，停止收货，节后几天超市不停止运营，但只收生鲜类的商品。以此为限，成协决定将在途时间加上一天，作为停止向货主收货的日期。比如乌鲁木齐家乐福，在途15天，那么需要在年三十提前16天停止，收供往此地的货物。

一方面要顾及供应商，另一方面也要顾及超市。为了释放库存，成协提前与超市沟通，看是否需要补货，确定补得上的就立即发货。相比之下，沃尔玛比其他超市容易沟通，因为它是总仓制，库存可以放得较多，弹性更大，提前备货和迟到都可以得到容忍。

雪灾造成的公路运输问题，让物流公司感受深刻。为了应付雪灾，他们想出了一切可行的办法，比如尽力消化中转库存，高价请车使货物在途，同时与零售商沟通，在末端控制供应商损失。但代价也是昂贵的：雪灾造成了40%的成本增长，而且只是运费的部分。

为了应付紧急的状况，成协特意从银行贷出300万元以备不时之需，但利息却高涨到15%。此外，由于春节前后供应商的账期拉长，从一个月变为两个月，给成协也带来了额外的压力。

春节过后，雪灾带来的压力逐渐被消化。成协设在各个大中城市的外办，80%的员工都在外面过年，初一放假、初二开工，到2月中旬，各外办库存的状况基本调理清楚。但是，雪灾遗留下来的问题还有不少：货主压货的重新发货，约占总量10%的退货物流运作，补货量和送货量的不符合，以及为成协服务的车辆循环重新恢复等等，这些都需要时间消化。

超市：“侧支循环”帮了大忙

3月5日中午12点，长沙外国语职业学院食堂门前，学生们正在排队购买芦柑，这是当地学校组织的向灾区献爱心活动。

芦柑，是湘西特产，一般在春节前后的1、2月份上市。由于应季性很强，依靠种植芦柑为生的湘西果农，近两年来生活都富裕起来了，年人均输入达到了4万元。遭受雪灾影响之后的湖南，大的公司都找不到运输车辆，何况当地的果农们。往年订单纷至沓来的时候，今年的芦柑却还在树上，堆在仓库里。

为了最大程度的挽救果农损失，湖南省号召全省内部消化本来是供应全国的芦柑。量大而无市，芦柑在长沙的市场价是0.35元一斤，即使是献爱心活动的卖价也只有0.75元。对于果农来说，与往年的一两元一斤的批发价格相比，苦不堪言。

长沙的果子运出不来，一些城市的超市里却是奇货可居。过节期间，不论在家乐福这样的外资超市，还是大润发等本土超市，都会听到消费者对商品价格居高不下的抱怨，即便是沃尔玛，也无法坚持“天天低价”。话题的核心是受雪灾影响最大的生鲜类产品。

在超市的生鲜品货架上，已经很难找到一两元一斤的蔬菜和水果。带保鲜膜包装的两个茄子，要卖到六七元；一根萝卜，则要四五元。像芦柑这样的过节期间的传统品种，干脆断了货；而脐橙等品种，价格也比往年上涨了一大截。农贸市场的价格也不乐观，买两根山东大葱，至少也要五六元。

杨文华估计，武汉、长沙、广州、成都、重庆等地的超市门店，可能都短缺一些单品，因为货物根本过不去。这些货物主要是全国统一采购的货物，以及在江浙一带生产的快消品。相比较而言，地区采购货物的影响不太严重。因为过年是销售旺季，门店已经在年前1到2个月备了一些库存。

雪灾期间，曾任沃尔玛（中国）有限公司超级购物广场生鲜区经理的方昕，对超市商品价格给予了特别关注。

据他调查，广州地区雪灾对于超市的影响较小。经过调查和询问一些超市的相关人员，广州超市生鲜商品能够保证80%以上的供应，只是一些单品出现断货。比如鸡蛋供应比较紧张。在方昕的市场调查中，当地各大超市都没有出现大规模断货，但市场价格上浮了10%～30%不等的水平。

在广州地区，还是能够在超市买到促销价格0.48元一斤的大白菜，只是质量相对差一些。正常的白菜价格一元到两元一斤，还算合理。他表示，在雪灾期间，各种生鲜产品从产地补充运来，虽然费了些周折，但是有个好处是不需要储藏，随到随销，而且价格上浮，肯定能抵销运费增加的部分。方昕在雪灾中接触过一个蔬菜商，从云南运过来一车芸豆，路上堵了很长时间，运到之后又坏了很多，但是计算下来，市场价格涨了，那车芸豆还是赚了。

与广州相比，上海、武汉、长沙等地受到的影响更大。家乐福华东区公共事务总监于剑在2月4日调查物流公司配送情况时发现，正常情况下，货物24小时就该送到的，结果很多商品发货10天左右还没有到达。其中，仅上海一家物流公司就有6辆货车被堵在路上。

超市的商品按照配送周期可以分为三类，一类是当天配送的，主要是生鲜，第二类是短期配送的，比如牛奶，第三类是长期配送的，如日用百货。很多超市为了减少库存，降低成本，都采取“小批量、多频次”的订货原则，对于第一类商品，正常情况下一周下2到3次订单。

由于此次雪灾波及范围广，影响长，包括家乐福在内的大超市都出现缺货和断货的现象。缺货的商品主要是生鲜类的单品，还有杂货类的单品。让超市感到庆幸的是，雪灾前超市一直在加大库存备货，以备过年之需，雪灾发生的时候，库存正好达到饱和，这样才没有出现大面积缺货和长时间断货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
门店缺货之后，很多超市只能通过本地供应商直送门店，以及向周边的门店调货的方式解决货物短缺。但由于超市的很多采购要通过当地大的经销商，重新组织货源的工作并不顺利；运输也是由物流公司负责，中间有很多信息，超市并不能掌握，这让采购工作非常被动。

这次雪灾之中，有一件事情触动了于剑。雪灾期间，上海南汇的一些农户白菜运不出来。当地的菜农以前的经销模式是进批发市场，然后通过大供应商进到家乐福超市的。而雪灾之后，路很难走，很多控制批发市场的供应商在那个时候都不收货了，即使收货，各自为战的他们也无法解决运输问题。最后，当地政府找到家乐福的采购部门，由家乐福安排车辆把白菜拉回了超市。

这种面向源头的采购，在雪灾期间帮了家乐福的大忙。

近几年，家乐福的采购体系出现了三级划分。一种是由家乐福总部控制的HO采购，这是管理全国大单商品采购的部门。另一部分是由CCU控制的地区性采购，它控制地区产品的采购。在这两种采购之下，则出现了基地采购，这是一种在家乐福被称为“农民直供”的采购方式。

于剑认为，农民直供的基地采购就像血管里面的“侧枝循环”，在主干不畅时起到了保障作用。一般情况下，超市都不直接面向农民采购，而是面向当地的供应商。生鲜供应商货源都来自批发市场，批发市场的货源很多是跨区调入，一旦物流中断，本地采购就陷入困境。在今年雪灾的过程中，供应商都迫于灾害的原因，向上游要货，但是即时性和计划性满足不了超市的需求。

南汇白菜的应急采购，虽然不是一个典型的家乐福基地采购，但基地采购的确在一些已实施的单品中帮了家乐福的忙。此前，家乐福在上海、江苏、湖北、安徽等地都有基地，通过和当地个体户农民直接签订采购协议，家乐福已经有了很多无公害蔬菜基地。比如湖北孝感、宜昌的无公害蔬菜基地，还有武汉的蘑菇种植基地。起初，家乐福最直接的目的就是降低成本，没有想到却无心插柳，在雪灾中有效的控制了这些单品的供应。

2月5日，政府电告家乐福做好雪灾之中的商品储备，依靠企业自身防范机制，那时问题已经不是很严重了。总结灾情，于剑认为，家乐福还会加大基地采购的力度。除了家乐福之外，卜蜂莲花、农工商等也在操作基地采购，补充采购资源，增加应急的可控性。

近几年来，包括沃尔玛在内，大型超市的基地采购一直在尝试中。基地采购最直接的动因是从成本考虑，中间可以省掉三四个不必要的环节，而且某些单品也可以做成国际采购。

方昕认为，大零售商必然会做大基地采购。这次雪灾事件激发的一个问题，就是超市间互相争抢本地大供应商手中的生鲜资源。通常情况下，在一个地区大的生鲜供应商只有几家，一旦出现紧急情况，生鲜货物运不进来，供应商手里的资源就变成了紧俏商品。超市一向坚持商品的可控性，不愿把主动权交给供应商。从这种意义上看，基地采购有其存在的必然意义。

当然，这并不意味着基地采购可以取代面对大供应商的采购，大的生鲜供应商可以保证数量和采购的稳定性，而且能够支持发票结算。而且，不同的商品基地采购有着不同的实现路径，难易程度不一。

在超市中，生鲜有“水菜”和“干菜”之分。例如，在上海地区，水菜有鸡毛菜、小白菜等，干菜有土豆、藕等。后者发展基地采购的可行性比较大，这种生鲜的产量比较大，运输对冷链要求不高，只要在运输前，预冷一下就可以保鲜，适合长远距离以及去往国外的运输，在途的破损比较低。而前者的地区性比较强，对运输的冷链要求比较高，一般都是走本地供应商采购。

现在超市操作的基地采购，基本上都是“干菜”，此外还包括一些水果，肉蛋。在安徽萧山，家乐福尝试建立了胡萝卜的直接供应基地，基地由当地一些农户组织起来，能够解决量的问题，而且发票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。

方昕认为，从这次雪灾来看，基地采购必然会被大的零售超市做大，但供应商不会马上失去市场，毕竟还有一些小的超市，还有水菜的供应需要它们。同时，一些实力比较雄厚的大供应商，依靠自己具有的冷库以及基地实力，在没有影响超市供应的情况下，也不会被超市立刻排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