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经沉浮的摩托罗拉又遇到麻烦了,最直接的表现是业绩大幅下滑,而隐藏其后的则是手机设计进展缓慢,从而引发的包括生产、销售、市场计划等整条供应链在全球范围内的大危机。摩托罗拉能否转危为安,就像前几次的经历那样,除了运气,还能靠什么呢?
『引子』
“摩托罗拉的情况确实不好。”摩托罗拉天津工厂国际采购部的王晓皓(化名)说。
王已经在摩托罗拉这家全球最大之一的手机生产基地干了8年。虽然不怎么看报纸,但最近几个月来,他还是听到了不少关于公司手机部门陷入困境的传闻。在日常的工作中,他也能感受到一些变化,“比如,下午茶现在都没有了。”在2005年摩托罗拉顶峰的时候,这家工厂的工人超过了3万人,但现在,工人数目大为缩减。
对于摩托罗拉,王有着很深的感情。他宁愿相信,技术行业总是有起有落,像摩托罗拉这样受人尊敬的企业,问题往往是暂时的。
不过,他承认,从去年开始的裁员还是闹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。2007年年中,摩托罗拉宣布全球裁员7500人,这一波风潮也影响到了中国区。在他的同事中,就有人因此离开。
摩托罗拉面临的问题,显然不仅仅是裁员那么简单。在刚刚过去的2007年,摩托罗拉的手机销量下降了33%。其市场份额下降到12.4%,被三星手机超越,仅居全球第三。面对从年度盈利27亿美元到亏损12亿美元的巨大落差,摩托罗拉甚至无法作出扭亏的预期。
曾经的“手机之王”,似乎正在被市场无情地抛弃。一位来自河南郑州的经销商表示,摩托罗拉卖得最火爆的时候,是在2004年底到2005年初,他们每隔两三天就向天津工厂订货,一次就要两三千台。而现在一两个月订一次货,一次通常只订两三百台。而且有的时候,天津工厂会回应说没有他们想要的机型。“也许是我们的货量小,所以天津工厂宁愿让自己闲着也不会给我们。”
尽管无法否定外界对公司的质疑,但不少摩托罗拉人士和王晓皓一样,认为就算问题再严重,这也只是一个暂时的低谷。
小张在摩托罗拉北亚区的研发部就职,几个月前,他刚刚随公司搬入北京望京地区新启用的研发总部大厦。他表示,摩托罗拉手机部门的问题,是因为这两年新品迟迟推不出来。但这是因为摩托罗拉不愿意让“功能还不稳定”的机型面市,所以需要时间不断测试、修改、再测试。而这是技术成熟过程中一个必须的磨合期。
“摩托罗拉没出什么大问题,只是企业进程中的一个坎而已。”他举例说,同样的情况,几年前摩托罗拉就经历过:2003年,大家都认为摩托罗拉不行了,但爱德华•詹德上台之后,推出了V3,摩托罗拉很快重塑辉煌。V3也以全球累计近1.2亿部的销量,创造了手机史上的奇迹。
在詹德之前的小高尔文,也曾经有过力挽狂澜的记录。1998年铱星计划失败之后,小高尔文随即在第二年凭借V系列手机的成功,让摩托罗拉捍卫了“手机之王”的荣耀。
2007年底,一手缔造了摩托罗拉的辉煌,却又从事业顶峰迅即滑落的詹德黯然辞职。不过,当格雷格•布朗(Greg
Brown)接手摩托罗拉时,很多人重新燃起了希望,他们回忆起当年的艰难时刻,以及随后的苦尽甘来。他们坚信,只要摩托罗拉信心不倒,黄金时代一定还会回来。
但“手机之王”的黄金时代真的会回来吗?
『人文技术』
如果一个人在摩托干了十年以上,要裁掉他,就必须经过公司CEO的首肯。
摩托罗拉是一家靠技术打下天下的家族企业。现在的衣钵皆传承自高尔文时代。
1928年,高尔文兄弟创建了总部位于芝加哥的高尔文制造公司。公司做的都是当时技术含量最高的生意,比如生产整流器、汽车用收音机等。这些业务不仅让公司财源广进,而且让高尔文兄弟声名远扬。1936年,保罗•高尔文(Paul
Galvin)决定进入警用无线电市场,在回忆录中他写道,“我看到了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市场。”时世造英雄,二战很快打响,凭借与军方签订的合同,高尔文制造公司确立了在行业中的领导地位。
1947年,高尔文制造公司改名为摩托罗拉,并开始将战时生产无线通讯设备的经验用于商用事业。自此,摩托罗拉的辉煌历史拉开了序幕。寻呼机、对讲机相继问世,创新成了摩托罗拉的代名词。由于汽车用收音机业务是摩托罗拉早期的主要营生,为了摆脱对这项业务的过度依赖,摩托罗拉投入了巨大精力在半导体业务上,而计算机的出现,极大地加速了摩托罗拉在这方面的发展。
摩托罗拉一直都靠技术来垄断利润。而公司的组织结构也支撑着这样的发展行为。在成立之后的70多年中,摩托罗拉都保持了家族企业的血统,直到小高尔文在2004年初从CEO职位离开。经历了高尔文子孙三代的领导,摩托罗拉形成了一种“高尔文精神”。这种精神的根本是重视“以人为本”的持续增长动力,公司绝不轻易裁员。如果一个人在摩托干了十年以上,要裁掉他,就必须经过公司CEO的首肯。
在摩托罗拉,公司尽量创造一种大家庭的氛围,员工和公司之间是一种相互承诺的关系。而每当遇到危急时刻,公司会强调“一个清晰的摩托罗拉”,要求员工专注本分。在高尔文时代,摩托罗拉一直是由“拥有绝对权力的家族CEO、流动的高层职业经理人和永远的员工”组成的。
这种注重忠诚的企业文化并不符合每个人的心意,不少业内人士私下将摩托罗拉描述为“低需求环境”——这意味着公司内部很有可能由于缺少竞争而导致对商业需求的漠视。高尔文家族的历代领导人并不否认这一点,但他们坚信这种分权思想能够给创意的萌发提供肥沃的土壤,并能大大地激励每个人的赢利冲动。而这一点,是摩托罗拉作为一家技术公司生存的根本。
摩托罗拉赖此取得的成功数不胜数。很多创新并不是公司计划中的产物,但个人的创新行为和跨业务的创造,为摩托罗拉提供了历久不衰的推动力。比如著名的六西格玛管理方法,就是在1987年由摩托罗拉通信部门的乔治•费雪发明的,这一办法很快成为全公司的质量管理法,摩托罗拉将其推广至各个领域而完全不理会当时流行的ISO质量体系。在通用汽车采纳六西格玛管理并将其发扬光大之后,这一方法成为全球管理的经典。
『小高尔文』
渗透在骨子里的“浪漫精神”,让他在任内经历了摩托罗拉有史最大的一次损失——“铱星计划”。
小高尔文(Christopher Galvin)是摩托罗拉“手机之王”真正的创立者。
1997年上任之初,正值亚洲金融危机,通讯行业在其影响下发生了巨变。小高尔文通过190亿美元的大笔收购和70亿美元的大笔出售,对摩托罗拉的组织机构做出了重大调整,将原来以芯片设计和生产的重心,调整为世人所熟知的手机业务。全球很多用户对手机的最初印象,就是从1999年之前风靡一时的摩托罗拉V998和V70开始的。在其他通信巨头陷入破产、裁员和减薪边缘的时候,高尔文凭借多元化的经营手法将摩托罗拉重新拉回盈利轨道。
小高尔文传承了摩托罗拉传统的文化,他富有同情心,说话谨慎周到,做事中规中矩,但浓厚的人文技术气息,无法弥补他在管理上的优柔寡断。渗透在骨子里的“浪漫精神”,让他在任内经历了摩托罗拉有史最大的一次损失——这就是启动于1991年,由他父亲罗伯特•高尔文提出的“铱星计划”。
老高尔文的计划是发射66颗近地卫星,从而让摩托罗拉的用户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可以打电话。这项“梦幻般”的计划在当时是走在技术最前沿的,摩托罗拉耗费50多亿美元,终于在1998年将发射的铱星投入使用。但在7年的等待时间中,使用地面基站的手机已经快速普及。相比之下,高技术含量的铱星手机就算定位于国际商务人士,价格也显得过于昂贵,而且体型过大不方便携带。市场的疲弱反应,终于在1999年拖垮了这一场耗资巨大的美丽幻想。
华尔街没有将“铱星计划”的责任归结于小高尔文,因为这个构想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提出来了。但小高尔文的问题在于没有及时终止父亲的错误,他甚至将铱星通讯系统称为“世界第八大奇迹”,直到2000年12月份才宣布铱星公司破产,这使得摩托罗拉多损失了数十亿美元。
2001年5月,小高尔文的另一项决策也让摩托罗拉损失巨大。在电信业最为火爆的时候,摩托罗拉向Uzan家族旗下的土耳其电信集团提供了20亿美元的贷款,以获得该集团的部分抵押股权,从而谋求进入土耳其市场。但这家和土耳其政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公司,却在拿到贷款后通过扩资,削弱摩托罗拉此前获得的66%的抵押股权,并通过其他手段将其中10亿美元中饱私囊。
事态严重,甚至美国政府都对此表示了关注,双方只好对簿公堂。官司直到2003年7月才尘埃落定,美国司法方面裁决摩托罗拉是Uzan家族“大型诈骗”活动的受害者之一,并下令后者向前者赔付43亿美元。尽管打赢了官司,但摩托罗拉还损失了时间和机遇,而这期间,正是手机行业发展速度最快,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竞争的白热化时段。
在摩托罗拉很多内部人士看来,小高尔文只是押错了赌注。而且,他所捅出的两个大篓子,并不能抹杀他在技术上对摩托罗拉的贡献。不过,当他执意要保留摩托罗拉的半导体部门时,矛盾终于彻底爆发了。
当时,摩托罗拉有好几个部门都在亏钱,其中最大的拖累之一是半导体部门。这块业务约占摩托罗拉收入的19%,2002年亏损2.84亿美元,2003年亏损约4亿美元。尽管小高尔文是裁撤摩托罗拉半导体工厂的始作俑者,但他一直期望保留一块基本的芯片业务,以图东山再起时用得上,因此不希望彻底出售半导体部门。但他的“不离不弃”,终于触动了董事会忍受的底限。
一位当时就职于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的高层说,“小高尔文就是太好心了。既然亏损就应该砍掉,但他却不忍心下刀。”
2003年底,小高尔文被迫离职。他的离职声明充满了无奈。他说:“虽然我已经取得了实际的效果,但是董事会和我在公司发展速度、战略和在当前复苏阶段的进展等问题上观点不一致。因此,现在是我把指挥棒交给新的领导人的时候了。”
『V3奇迹』
詹德在超薄的RAZR V3手机上下了重注,使得摩托罗拉的主营手机业务一举翻身。
2004年1月5日,爱德华•詹德(Edward Zander)取代小高尔文走马上任。
这位太阳微系统公司(Sun
Microsystems)的前二把手性格刚烈,他从Sun辞职,就是因为与董事会的战略意见不合。正是这种说一不二的个性,吸引了摩托罗拉的董事会,他们觉得当时的摩托罗拉急需一剂外来猛药来提振疲弱的业务,这也使得他们放弃了公司内部的热门人选迈克•扎夫罗夫斯基(Mike
Zafirovski)而最终选定了詹德。
詹德仅仅花了一点时间来熟悉和梳理摩托罗拉的业务,就马上开始了大张旗鼓的改革。他先是整改了公司的有线电视部门,使这一块奄奄一息的业务重新焕发了生机。接下来,他又在超薄的RAZR
V3手机上下了重注,这项被很多人看成“赌博”的行为,使摩托罗拉的主营手机业务一举翻身。
V3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冒险。
V3的设计工程始于2003年,正是摩托罗拉在全球市场份额不断下滑的时期。打破坚冰的重任落在了总设计师吉姆•维克斯的肩上。怎样才能使摩托罗拉的新产品独具魅力呢?一般说来,设计师都会依靠市场调查意见来调整设计思路,但有趣的是,很多明星产品都不是由市场调查而生。摩托罗拉决定冒一次险,詹德给了吉姆•维克斯足够的授权。在设计V3手机的时候,摩托罗拉没有做市场调查,完全由设计师主导。
这款完全封闭式开发的手机的特点只有一个——薄,非常的薄,“你想象它是一片石头,你可以拿它打一个水飘。”设计师从这样梦幻的理念出发,设计出了V3。当时,尽管市场上智能手机越来越走俏,但V3靠这样一个简单的特性瞬间抓住了用户漂移的心。2004年,V3在全球热卖,前5个月就卖出了5000万部,这个纪录甚至连苹果的ipod也自叹不如。
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前高层表示,其实V3在功能上有不足,比如照相机像素低等,而且它并不是智能手机。但是,买V3的人谁又会在乎它的功能呢?一份调查显示,购买V3的人中有57%是因为它的薄。而仅凭那则与剃须刀媲美的广告,V3就已经足以让人疯狂。在V3之后,薄成了一种风尚和潮流,三星等手机厂商更是将它发扬光大。
V3奇迹得力于詹德的全力支持。和小高尔文相比,詹德为摩托罗拉带来了革命的种子。他说,自己每天的工作其实很简单,那就是寻找“破坏”摩托罗拉的方式,因为只有破坏之后才能重生。
詹德对摩托罗拉最大的“破坏”,其实就是颠覆了高尔文家族传统的纯技术理念。V3并不是一款在技术上多么先进的手机,在高尔文时代,也许它将被束之高阁,永远没有出头之日。但时代已经改变,人们已经把手机看成了一种带有时尚色彩的消费品。摩托罗拉并不缺技术,而是缺少技术的商业化。詹德意识到了这一点,为此在研发中作出了妥协。而这种妥协很快为摩托罗拉带来了巨大的成功。
『丧失嗅觉』
V3是摩托罗拉的救世主,但它也是让摩托罗拉失去研发嗅觉的一剂毒药。
从2004年开始的两年多中,V3持续热卖。2005年,摩托罗拉的市场占有率超过20%,距离宿敌诺基亚仅有10个百分点。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,摩托罗拉一直受制于诺基亚,现在,他们看到了彻底翻身的希望。但詹德没有意识到,危机在此时已悄然降临。
“那时V3在市场上顶了很久,已经超过一年多了。这个时候按说应该有新的高端机型出来,替代V3的市场地位了。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。”一位经销商回忆2005年的摩托罗拉时说。在他看来,借助V3的热卖,摩托罗拉已将自己定义的高端客户群尽收囊中,应该适时推出换代机型,谋求更高的利润。但此时的摩托罗拉却挂了一个空挡。
摩托罗拉并非一向如此。在小高尔文时代,摩托罗拉会实施很多新品研发计划,研发出多种机型去抢占市场。结果是只有很小比例的机型畅销,其他的大多数都亏钱。詹德接手摩托罗拉时,摩托罗拉的财务状况并不好。基于成本的考虑,摩托罗拉打算学习索爱,推出最少量的机子赚取最多的利润。而且,V3的成功让詹德的这种战略有了基础。
回过头来看,这样做的坏处也显而易见。“明星机”可以带来一时的辉煌,却不能永葆利润的青春。现实和预期不一样,市场的品味千变万化,“明星机”的方向也难以琢磨。“中国市场和国外市场也不一样,运营商掌控天下的国外市场机型种类可以稍显单薄,群雄混战的中国这边却需要大量的机型去吸引用户的眼球。”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前高层说。
但此时的摩托罗拉已经被V3的成功冲昏了头脑,为了谋求进一步提高市场占有率,詹德错误地选择了低价策略。摩托罗拉的产品线本来就不宽,为了打销量,不得已只有降低V3的售价,将高端的V3变成低端的V3。但V3和其衍生品的价格一降再降,不仅影响了利润率,也影响了新机型的推出,以及对原有客户群的持续开发。
在中国市场,摩托罗拉的这种行为特征尤其明显。中国市场的特点是一二线城市换机,三四线城市初购。对此,摩托罗拉制定了一个“精明”的策略:先满足一二线城市客户的高端需求,再不花力气将价降下来,冲击低端市场,满足三四线城市的需求。这样做的好处是不用花费重新研发低端手机的巨额资金,不用做市场测试。而且在中国,三四线城市的消费总是追风一二线城市,摩托罗拉基本不用担心销路。
但降价策略严重影响了人们对品牌的印象。很多人在摩托罗拉新机型上市后,不愿马上出手,而是等待降价。本来,摩托罗拉已经建立了庞大的高端客户群,但他们的忠诚度很快因此流失。
意识到片面追求销量可能带来的负面效应之后,摩托罗拉进行过努力,推出了更高端的衍生机型希望提高利润,但效果却不甚理想。比如尺寸比RAZR更窄一些的KRZR以及超薄并带有发email用的键盘的Q系列。这些产品也的确曾一度取得了不错的业绩,但手机更新换代很快,竞争对手们很快纷纷推出了自己的竞争机型,而喜新厌旧的消费者也不再独追捧摩托罗拉。
更重要的是,由于V3的光芒太耀眼了,摩托罗拉已经摆脱不了它的影响。“凡是长得不像V3的,大多被砍掉了。”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前高层说。此外,在新的衍生品中,摩托罗拉非常侧重外形。他们提出了著名的“三公尺法则”,即在三公尺内,用户能凭借外形辨别出摩托罗拉手机。摩托罗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,在外形上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特征,但这也阻碍了进一步的创新。
也许是成功来得太过容易,让詹德丧失了嗅觉:V3的成功是因为它的时尚,但时尚是要不断更新的。此时,手机的生命周期已经从一两年,缩短到6个月,但摩托罗拉仍不得不用一款V3打天下。
而此时,摩托罗拉最值得骄傲的技术研发部门,也开始出现创新动力缺失的问题。“一个很大的问题是研发资源的浪费。一个类似的设计,会要求亚洲、欧洲、美洲的研发部门都去做,大家都做类似的事情,出来的产品也很像,最后在市场上就会出现自己吃自己的问题。”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前高层说。
后来,摩托罗拉看到了这样的浪费,做了一定的调整。但调整又矫枉过正。“比如,明系列手机畅销之后,应该乘胜追击推出后续产品。可那时总部把中国的设计师调到美国去,支持那边的研发。”他表示,这虽然是对中国研发团队的肯定和重用,但结果适得其反。当时,亚洲区又换了一位跟中国完全没有渊源的总裁,空降部队的出现给双方的沟通进一步造成了困难。
手机已经进入消费品时代,谁能在适当的时机抢先推出新机型,是实现盈利的致胜招数。但摩托罗拉却因为内部的问题,丧失了很多时机。例如,摩托罗拉最早做出了薄手机,但后来的三星,却在这方面超过了前者。他们率先推出了5.9毫米的超薄机型,把时尚二字演绎到了极致。另一个例子是巧克力手机,其实这项技术摩托罗拉早已掌握,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推出,而当LG抢先推出之后,高傲的摩托罗拉又不屑于跟进。
詹德曾试图对摩托罗拉的研发进行改革,但改革的过程阻力重重。
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前高层表示,和计划性很强的诺基亚不同,摩托罗拉是一家灵活性很大的公司,会不断调整自己的策略方向适应市场的变化。不过有时这样的制度对研发不一定是好事。“研发需要很长时间,辛辛苦苦才能做出来。当你正在努力的时候,却告诉你要做别的‘更符合市场’的产品。这极大阻碍了研发人员的热情。”2005年时,一批资深的设计师曾离开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。
『连锁反应』
摩托罗拉的问题出在新品研发上。但此时的摩托罗拉深陷困境,再去动手改进研发,面临的困难已非几年前可比。
2006年底,摩托罗拉的问题已经开始变得严重,内部的问题也开始反映到外部。
随着V3的销售显露颓势,2006年最后一个季度,摩托罗拉的营运利润比前一年大幅下降了56%,同时利润率也大幅下滑。2007年一到,摩托罗拉更像是坐上了滑梯,亏损一发不可收拾,一二季度连续亏损之后,其在全球手机市场中的份额又被三星追上,同时和全球第一位诺基亚的差距越拉越大。分析师们担心地指出,除了欧洲和亚洲市场,摩托罗拉在美国的市场份额也在下滑。
曾在摩托罗拉河南南阳的销售部门工作过的李萌(化名),亲眼目睹了摩托罗拉的销售由盛转衰。
“我对摩托罗拉很失望。”李萌2005年加入了摩托罗拉,彼时的辉煌也成就了他的愉快回忆。当时,摩托罗拉手机在当地的销量,要占到所有手机销量的一半以上,他也总是能轻松完成销售任务。但一年多之后,相同的任务量对他而言却显得愈来愈遥不可及。同时,公司因持续亏损而要大面积裁员的消息也让他惶惶不安。工作业绩的压力、人事的剧烈动荡,让他最终选择了在2007年7月离开。
同样是在河南,一位熟悉摩托罗拉的人士说:“如果谁现在想去摩托工作,就要随时做好被裁掉的打算。”他回忆说,业务最好的时候,摩托罗拉的人数是现在的五倍。而裁的最厉害的时候,甚至连办事处的人都差点没保住。“不过早先被裁的人应该庆幸。摩托对员工是很大方的,都有优渥的赔偿。反而是现在留下的人日子不好过,因为生意不景气。”
一位自称在摩托罗拉天津工厂任职的人士在网上论坛上称,天津工厂的也遇到了麻烦,甚至波及到了供应商质量管理,严重的时候,曾经出现过一批部件中有4000个坏件的情况。对此,摩托罗拉天津工厂的王晓皓予以否认。他表示,坏件的情况在哪一家手机厂商都会出现,这与更换供应商等情况可能有关,但这不能说明摩托罗拉的质量控制出了问题。
不过他表示,天津工厂的现状确实不好,手机部门裁员之后,天津工厂也采取了一些成本控制措施。除了减少固定工,改雇临时工之外,摩托罗拉天津工厂还将质检的有些部门进行了外包,改由监理公司负责。“雇佣监理公司肯定比自己设一个部门省钱,因为一个部门要一百人左右,这笔费用是很大的。”此外,裁员之后,每个人负担的工作也比以前重了。
几乎所有人都认定,摩托罗拉的问题出在新品研发上。但此时的摩托罗拉深陷困境,再去动手改进研发,面临的困难已非几年前可比。
摩托罗拉研发部的一位人士表示,产品之所以缺少变化,重要的因素是变革成本太高。这里面首先是设计团队变革的成本。“一个团队在辉煌时期过去之后,多少会留下以前的影子。再怎么变,还是会有影子,转变需要很长时间。变革需要团队换血的时间,还有新创意萌发的时间。”另外一个成本是新供应商开发的成本。“对于一些供应商而言,它们的能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,而在摩托罗拉变革的时候,它们会被淘汰,然后需要引进一些新的供应商。比如模具供应商,以前开一套模是上百万,现在虽然少了,也需要几十万。”
高层人事震荡也与业务困境相伴而来。摩托罗拉(中国)有限公司前高层表示,摩托罗拉近年来人事太过剧烈。最近7年时间,单手机事业部的CEO就换了4任,中国区的CEO换了5任。人事变动后都有一个空白期,新老板要熟悉情况,员工要熟悉新的领导风格。而此时,自己的竞争对手则在飞速发展。一份统计数据指出,摩托罗拉的股东们从1997年起至今损失了近20%,而其竞争对手诺基亚和高通的股价分别飙升了544%和1100%。
资本市场的无情显现出来,内忧外患之下,投资市场原本对摩托罗拉热捧,很快转为抛弃。
2006年初,摩托罗拉的股价曾经超过25美元,但现在只有10美元。从2007年初开始,就有华尔街的分析师开始质疑摩托罗拉能否继续独立生存下去,并预期它可能会被迫把旗下的手机业务卖给三星,以及把家用机顶盒业务卖给思科或者北电。不过当时,对于分拆公司,分析师有不同的意见。德意志银行分析师布赖恩•莫多夫(Brian
Modoff)认为,正是摩托罗拉的多元化帮助公司避免受到手机市场巨大波动的影响。但更多的分析师认为,已经是时候做一些大手术了,摩托罗拉已经多元化很久,效果并不如意。
除了受到来自华尔街的巨大压力,詹德也面临来自公司股东的挑战。持有摩托罗拉1.4%股份的股东卡尔•伊肯(Carl
Icahn)对公司的运营以及对待股东的做法很不满,要求公司把现金吐还给股东。为了把更多的现金用于新产品研发推广和拓展新业务,挽回急速滑落的局面,而不是以分红形式交还给股东,詹德需要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。
这一幕在2003年也曾发生在索尼。当时索尼由于旗下核心产品的利润率骤降,公司的主要股东质疑首席执行官的战略和运营,公司也经历了类似的动荡。不过相比之下,摩托罗拉所遭遇的困境可能更加严重,因为整个集团更倚重手机部门(占营业额的60%),而手机部门又完全依赖V3的表现。
『失去支撑』
摩托罗拉已经没有了3年前的技术资本底气,难以在很短时间内,创造出一款具有革命意义的产品。
根据过去的经验,人们期待摩托罗拉可以迅速推出一款新的明星机型挽救颓势。
不过,此时的摩托罗拉已经没有了3年前的技术资本底气。由于詹德把相对多的精力放在了手机的工业设计和销售上,无论是芯片技术,还是软件平台,都没有取得让人满意的进展,因此难以支持摩托罗拉在很短时间内,创造出一款具有革命意义的产品。
从2004年开始,智能手机逐渐成为市场的主流。尽管V3取得了超凡的业绩,但它并不是一款智能手机。当华丽的外表在其他品牌更轻薄的手机映衬下,不再显得出众时,摩托罗拉在技术上的短板逐渐暴露出来。
所谓的智能手机,与普通手机的主要区别在于拥有一套类似掌上电脑的操作系统。而这套操作系统,就是智能手机的灵魂。目前,市场上流行的操作系统有以诺基亚为代表的塞班(Symbian),摩托罗拉为代表的Linux,多普达为代表的Windows
mobile等。
在智能手机的战场上,摩托罗拉曾经抢尽过先机。1999年,摩托罗拉研发的天拓A6188面市,这也是世界上第一部智能手机。从那以后,面对着市场上高端手机越来越大的需求,摩托罗拉的智能手机的研发也水涨船高。和诺基亚忠于塞班不一样,摩托罗拉在各个操作系统上都开发过产品,但这种做法并没有让摩托罗拉遍地开花,反而因为其犹疑不定,影响了系统平台的持续性。
目前,塞班是占据市场份额最大的智能手机平台,摩托罗拉、诺基亚都有参与。不过,2003年9月,摩托罗拉出手了所有塞班的股份,诺基亚同时将自己在塞班的股份提升到近一半。摩托罗拉声称在和塞班合作的5年中没有开发任何主要的产品,转而高调和微软合作。但随后摩托罗拉基于Windows
mobile开发的产品在市场上并不畅销,做了几款之后就销声匿迹。现在,摩托罗拉的Q系列产品采用的也是Windows
mobile平台,但前期开发完全由微软负责。
很快,Linux系统又成为摩托罗拉的主打。Linux系统的开放性比赛班更好,但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,即它还没有形成集聚效应,与塞班相比,缺少软件厂商的支持,因此并不成熟。而塞班的平台目前人气正旺,目前,中国市场上的智能手机80%采用的都是塞班,其中这其中95%都是诺基亚生产的。摩托罗拉在竞争中的劣势显而易见。
2007年,摩托罗拉对塞班的态度做出了180度的转变。10月16日,摩托罗拉宣布购买索爱名下的UIQ智能手机软件公司一半的股份,UIQ投身索爱之前,隶属于塞班。随后,摩托罗拉高调推出了几款基于塞班的手机如Z10等。塞班阵营对摩托的回归表示欢迎,这表示了塞班的巨大影响力和发展潜力。而摩托事隔数年再度回归,无非是出于无奈。
“新品迟迟出不来,就是因为软件的问题。”摩托罗拉北亚区研发部的小李说。他表示,从2007初开始,摩托罗拉加快了Linux
&
Java系统的研发,但在这个系统上开发的一些新功能,总是不理想。他不愿指出具体是哪些方面的功能。正是这些原因,影响到了摩托罗拉新产品的推出。
此外,导致小高尔文下台并让詹德饱受赞誉的一项战略决策——拆分半导体部门,从某种角度看,也影响了摩托罗拉产品的研发。
2004年11月底,摩托罗拉宣布分拆其半导体业务部门飞思卡尔(Freescale)。詹德通过剥离,筹集了超过20亿美元的资金,用于支持其手机部门的扩张计划。当时的分析认为,随着手机芯片架构的日益复杂化,多渠道供应是一种发展趋势,而隶属于摩托罗拉不仅局限了半导体部门的灵活性和客户群,亏损也大大拖累了摩托罗拉本身。拆分的效果立竿见影,摩托罗拉的股价应声上涨。
但从长期看,这未必是一笔赚钱的买卖。飞思卡尔在独立后发展迅速,有超过75%的客户来自摩托罗拉之外,摩托罗拉已无法控制其研发方向。这意味着,在需要时,摩托罗拉也许得不到这个小兄弟100%的鼎力襄助。
摩托罗拉在研发3G手机时就遇到了这个问题。由于飞思卡尔无法提供体积小、功能强大的3G芯片,因此在2007年初,摩托罗拉被迫与德州仪器扩大了芯片供应范围,包括低成本手机芯片到定于2008年发布的高端产品芯片都由其提供。协议改签之后,飞思卡尔只是摩托芯片组平台的“优先供应商”。芯片供应商的更换需要磨合,对摩托罗拉来说,这也意味着更大的时间成本。
此外,飞思卡尔在出售时其实已经恢复增长势头。独立后的飞思卡尔不负众望,通过一系列的整合于2005年取代飞利浦成为全球第十大半导体厂商。2006年第一个季度就实现盈利,利润率达到了45.3%。飞思卡尔高涨的势头被著名的私人投资集团黑石看中,2006年,后者以176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这家被摩托罗拉低价抛售的半导体厂商。
『远水近渴』
德意志银行的一位分析师评论说,“Apple才是真正地带来了新东西,Moto只不过是旧瓶装新酒罢了。”
面对危局,詹德从2007年初就展开了挽救行动。
5月,在挫败卡尔•伊肯试图进入董事会的行动后,詹德任命了新的手机部门CEO司徒•里德,希望他能帮助摩托罗拉节省成本。9月,里德宣布在2007年底前将研发成本削减15%,提高研发效率。他同时表示,将考虑此举对新产品开发的影响,通过调整新兴市场战略恢复盈利。
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此举的前景。在更多人看来,摩托罗拉急需一款新的热销产品,这意味着加大研发的投入,而非相反。美国扬基集团分析师约翰•杰克逊表示,设计一款新产品一般需要9~15个月的时间。摩托罗拉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款设计精美的手机,而是一个有真正新卖点的新产品,这可能需要2~3年的时间来开发。
而且,就在摩托罗拉自顾不暇的时候,手机市场的游戏规则已经悄然发生了重大变化。2007年,苹果公司iphone的出现,彻底颠覆了手机设计的概念,把手机技术打上了彻头彻尾的消费烙印。而在商用手机上,黑莓也已经树立了被消费者认可的方向。事实上,生产黑莓手机的RIM公司,市值已经超过了摩托罗拉。黑莓和iphone的出现,使摩托罗拉彻底失去了创新市场的领导地位。
德意志银行的一位分析师评论说,“Apple才是真正地带来了新东西,Moto只不过是旧瓶装新酒罢了。”
更可怕的是,在摩托罗拉并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。记者在采访摩托罗拉有关人士时,不只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:“iphone没有什么技术含量。”但事实是,纯粹的技术已经被商业技术所取代,手机制造行业的所谓“技术”门槛变得越来越低,取而代之的是“商业理念”的门槛。这要求手机厂商具备极度灵敏的嗅觉和以商业需求为主导的战略,从而创造出新的手机文化。但对技术历史极度自傲的摩托罗拉人,对此还抱有抵触心态。
这种自闭也表现在摩托罗拉的整体战略上:由于在V3这样的明星产品上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资源,摩托罗拉忽视了对3G和多媒体软件应用的研发,从而在这些对未来的竞争具有战略意义的领域失去了先机。
曾经和摩托罗拉同时代竞争的很多对手,已经退出了利润日趋下降的手机制造行业,转而把目光投向网络、娱乐或电信领域。如索尼、西门子等。摩托罗拉也在这股浪潮中进行了尝试。比如,2006年摩托罗拉击败IBM等竞争对手,以39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讯宝——一家射频标识(RFID)及Wi-Fi产品的供应商。此外,摩托罗拉还收购了一系列娱乐公司,如无线媒体和网络音乐公司Soundbuzz等。但由于在手机行业陷得太深,摩托罗拉这些新投资领域很难使出全力。
在这种情况下,人们不得不对卡尔•伊肯一年前的狂言进行反思:手机行业变了,商业环境也变了,摩托罗拉真的一定要留下手机吗?
『布朗的挑战』
如果布朗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扭亏并提升股价,摩托罗拉的分崩离析将在所难免。
詹德注定等不到答案揭晓的那一天。
詹德是一个出名的口无遮拦又喜欢说俏皮话的CEO,这在美国商界的最高层中并不常见。当有媒体报道说,他已经告诉董事会打算在2007年底辞职,很多人以为这又是一个笑话,就像他之前对苹果说“去他的nano”一样。不过这一回,詹德真的在离开了摩托罗拉CEO宝座,并把权杖交给了他的继任者格雷格•布朗(Greg
Brown)。
其实,这一重要的权力交接其实已经在董事会酝酿了很久,詹德本人也将留在公司担任战略顾问直至2009年。于2003年加入摩托罗拉的继任者布朗也早已被作为接班人重点培养了多年。2006年3月,布朗被任命为公司的首席运营官,并将主要精力放在重组手机业务上,其后,摩托罗拉更换了差不多一半的手机业务高管。布朗还筹备新产品的研发和上市。
布朗于2003年加盟摩托罗拉,此前曾在AT&T和Ameritech就职,有着深厚的通信背景。此前负责摩托罗拉多个部门,如移动设备部门、家庭与网络移动部门,以及企业移动解决方案部门。他上任的消息刚公布出来,摩托的股价就有了少许的上涨。
在一些人看来,布朗和当初的詹德一样,身上有“革命”的味道。对讯宝公司的收购,就是在他主导下进行的。这也是摩托罗拉在新业务拓展方面被认为最有战略眼光的一笔收购。而这个案例,让人们猜想布朗可能会脱开摩托罗拉原来的框框,带领摩托罗拉走上一条不同于以往的、思路更开放的道路。
尽管布朗被认为是一个能力全面并具有凝聚力的管理者,但是摆在他面前棘手的烂摊子实在不好收拾。Gartner的分析师指出,就算布朗真的有办法扭转手机业务下滑的糟糕局面,其对于整个集团的影响也要到2009年才能逐渐显现出来。而且,手机业务并不是他唯一需要面对的问题,网络设备业务也急待重整。早前摩托罗拉掷重金压注的WiMax技术现在越来越不被看好,而它和两家美国电信运营商Sprint和Clearwire关于建设覆盖全美的WiMax网络的计划也宣告搁浅。
但这种情况,也有助于布朗打破摩托罗拉目前的业务架构。毕竟,目前的摩托罗拉危机四伏,没有太多的东西值得过分留恋。
摆在布朗面前的最大挑战,当然还是如何处理手机业务。
巴黎银行的分析师弗雷德里克曾建议,对摩托罗拉来说,一个更好的扭转经营状况的办法是继续设计手机,但出售部分手机制造业务,例如位于中国天津的工厂。事实上,从2005年开始,就不断有富士康可能收购摩托罗拉天津工厂的传言起伏。不过,对于整个公司陷入困境的摩托罗拉而言,这种可能即便实现,显然也只能救一时之急。
而从2007年12月开始,摩托罗拉手机部门可能被戴尔收购的传言不胫而走,尽管事情从来未得到摩托罗拉官方证实,但种种迹象显示,传言并非空穴来风。在2007年第四季度财报发布之后,摩托罗拉终于承认,将手机部门分拆出去“能够大大推动摩托罗拉的复兴”。
布朗长期的战略选择不外乎以下:第一,像索尼曾经做过的一样,带领摩托罗拉彻底转型,寻找利润更高的业务领域,例如企业移动和娱乐业务。这不仅意味着将手机业务出售,同时还要快速建立起新的业务架构。第二,保留手机业务,加快研发,开发出像iphone一样引领时尚的产品。但这样做,就必须对目前摩托罗拉的企业文化进行颠覆,彻底脱离“纯粹”技术路线。
前者的挑战来自外部,摩托罗拉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投资领域;后者的挑战来自内部,难度也更大,事实上,詹德就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。
留给布朗的时间并不多,而出路也日渐清晰——如果布朗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扭亏并提升股价,摩托罗拉的分崩离析将在所难免。眼下,希望摩托罗拉把手机部门卖掉的已不只卡尔•伊肯一人,来自华尔街和公司内部要求分拆公司的呼声越来越高涨。“手机之王”最终被抛弃是一个悲伤的话题,不过,谁说在这之后,会是一个坏结果呢?